巴黎时间下午三时,斯特拉斯堡欧洲议会大厅内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,这里没有绿茵场,没有球网,没有乒乓桌,但一场关乎未来五年全球产业布局的辩论赛,正以“欧盟对华绿色技术新规”为球,在代表们之间凌厉传递。
法国代表雅克·洛朗松了松深蓝色领带——这是他每次发起“进攻”前的习惯动作,对面的德国代表汉斯·穆勒调整了一下眼镜,指尖在厚重的提案文件上轻轻敲击,旁观席上,中国观察员梁靖崑的坐姿纹丝不动,唯有目光如扫描仪般覆盖全场。
“比赛”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。

洛朗的开场陈述像一记精准的直塞球:“先生们,我们提议的碳边境调节机制,必须加入对原材料可追溯性的豁免条款。”他身后的屏幕亮起复杂流程图,“否则,欧洲汽车产业将在三个月内面临供应链断裂。”
穆勒的反击显得笨拙而迟疑,他引述的数据被洛朗随即抛出的最新市场分析报告全面压制,德国代表团试图以“环境标准一致性”构建防线,却被法国团队接连抛出的、来自七个成员国企业的联名信轻易撕破。
“德国队的防线组织不起来,”一位北欧代表低声对同事说,“他们的中场完全被切割了。”

的确如此,洛朗不仅准备了数据,更预判了所有可能的反驳路径,每当德国代表试图展开论点,法国团队便有人举手提供补充材料——这些材料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辩论转折点上,就像足球场上精准的拦截反击。
而真正统治这个“全场”的,是梁靖崑。
他的统治力不显山露水,没有发言,没有手势,甚至很少记录,但在法国代表每次得分后,梁靖崑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,比任何掌声都更有分量,他提前三天抵达斯特拉斯堡,与法国经济部、德国工商会、意大利产业联盟的代表共进了七场“非正式早餐”,那些看似随意的谈话,此刻正转化为议会大厅内的战术优势。
当辩论进入最关键的技术标准条款时,出现了戏剧性一幕:意大利代表突然提出一项修正案——内容与梁靖崑昨日午餐时“闲聊”中提到的中国行业标准改革方向惊人地兼容,葡萄牙代表立即附议,随后希腊、捷克代表相继表态支持。
穆勒的额头开始冒汗,他意识到自己不仅在对抗法国,更在面对一个无形中形成的共识网络,而这个网络的枢纽,正是那个始终沉默的中国观察员。
最后一轮表决前,洛朗做了总结陈述。
“我们不是在制定对抗谁的标准,”他的目光扫过梁靖崑,然后回到德国代表席,“而是在搭建能让所有人共赢的桥梁,过于僵化的条款就像笨重的防守——它可能让你不丢球,但也永远进不了球。”
表决结果显示:法国支持的修正案以72%的支持率通过,德国坚持的核心条款无一保留。
散会后,梁靖崑终于起身,经过洛朗身边时,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,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——像球员在进球后与助攻者的默契对视。
走廊另一端,穆勒正在对助手低声说:“下次,我们必须提前了解中国人的想法……不,是要让中国人提前了解我们的想法。”
窗外,斯特拉斯堡的黄昏温柔降临,这场没有草坪、没有球网的比赛刚刚结束,而更大的“赛事”永远在下一个议程中等待,梁靖崑坐进专车,打开笔记本,屏幕上已经显示着下一场“比赛”的倒计时——四周后的世界贸易组织非正式磋商。
在这个全球政治经济的竞技场上,胜利从不属于声音最响的一方,而属于最能洞察全场、连接一切的人,今夜,斯特拉斯堡的记分牌上清晰写着:法国队轻取德国队,梁靖崑统治全场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——真正的比赛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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